美國聯邦儲備資產及能力：你需要知道的事

大多數人認為美聯儲只是一個塞滿現金的金庫，或者可能是一個可以按需印鈔票的政府部門。事實比這更奇怪、更強大，也更具影響力。美聯儲持有大約6.7兆美元的資產 — 這個數字如此之大，相當於整個美國經濟的約22%。了解這個金字塔究竟由什麼組成，它是如何形成的，以及對您的儲蓄、抵押貸款利率和就業市場意味著什麼，這正是本文要傳達的。

裁決

美聯儲的總資產目前接近6.7兆美元，幾乎完全來自通過貨幣政策操作購買的美國國庫券和抵押支持證券 — 而不是來自稅收或存款。

• 規模: 根據FRED每週數據，截至四月底，總資產約為6,699,950百萬美元（約6.7兆美元）。
• 組成: 美國國庫券和債券以及機構抵押支持證券佔了資產方面的絕大部分。
• 規模背景: 資產負債表約佔美國GDP的22%，這一比例高於2008年金融危機前約佔GDP的6%。
• 高峰: 在疫情後高峰時期，資產負債表幾乎達到9兆美元，然後美聯儲開始縮減。
• 收入來源: 美聯儲通過資產上收取的利息來資助自己的運營，而不是國會撥款。

為什麼重要

當美聯儲擴大其資產負債表，即使只增加10%，也會向銀行系統注入數千億美元的流動性，直接影響抵押貸款利率、企業借貸成本和美元的購買力。忽略這種聯繫，您將誤讀幾乎每一條主要經濟頭條新聞。2008年，資產負債表大約為9000億美元；到2022年初，它已膨脹至近9兆美元 — 這是一個使全球資本市場重塑的十倍增長。

清楚了解這些資產並不是一個學術性的練習。這是理解為什麼您的房屋貸款成本如此，為什麼您的儲蓄帳戶收益會朝特定方向移動，以及為什麼通過疫情時代的資產購買計劃後，通脹率在年度基礎上激增至9%以上的基礎。

數字的規模

六點七兆美元是一個難以理解的數字。寫出來，它是6,700,000,000,000 — 十二個零。為了將其放入透視，德國經濟體的整個年度產出，即世界第三大經濟體，接近4.5兆美元。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超過這個數字超過2兆美元。

2008年之前，美聯儲的總資產大約在9000億美元左右，約佔美國GDP的6%。這在穩定環境中運作的中央銀行被認為是正常的。2008年金融危機永久改變了這種計算。緊急貸款計劃和第一輪量化寬鬆（QE — 購買大量證券注入金融系統的做法）將資產負債表在一年內推高至2兆美元以上。

COVID-19大流行引發了另一波激增。資產購買急劇加速，資產負債表突破了7兆美元，然後達到8兆美元，最終接近9兆美元。這一高峰約佔GDP的37% — 這一比例在二十年前的中央銀行家看來是不可想像的。

自那一高峰以來，美聯儲一直在進行量化緊縮（QT — 逆向過程，讓證券到期而不再投資收益）。資產負債表從高點下降了超過2兆美元，回歸到接近6.7兆美元。然而，即使在這個降低的水平上，資產負債表在絕對美元方面仍比2008年危機前大約多了4倍。

美聯儲總裁克里斯托弗·沃勒最近在一次演講中指出，如果資產負債表自2007年以來以名義GDP相同的速度增長，那麼今天它將達到約1.7兆美元 — 而不是6.7兆美元。這5兆美元的差距代表了危機時代和疫情時代干預措施的累積效應，這些措施已永久改變了美聯儲的運作足跡。

每週FRED數據系列（WALCL）每週三跟蹤總資產。在最近的一個星期三閱讀中，這個數字為6,699,950百萬美元。這些每週快照很重要，因為金融市場密切關注它們。即使在一周內突然增加了50億美元，也可能表明意外的緊急貸款活動。每月下降600億美元，就像最近的QT期間發生的那樣，表明了對金融條件的有意識的收緊。

沒有普遍法律規定央行資產負債表應該有多大。經濟學家對於正確的規模存在真正的分歧。顯而易見的是，美聯儲打算永久保持一個龐大的資產負債表 — 而不是回歸到2008年前的水平。該機構的指引表明，它計劃將儲備餘額保持在略高於充裕儲備水平的水準，這意味著瘦弱的1萬億美元美聯儲資產負債表時代不會回來。

實際資產是什麼

知道總額是一回事，了解填滿這6.7萬億美元的是另一回事。美聯儲的資產方面並不是多元化的投資組合。它故意狹窄，集中在兩個為特定貨幣政策目的服務的類別中。

美國國庫券 — 聯邦政府發行的票據、債券和短期票據 — 構成最大的單一組成部分。這些是普通投資者、養老基金和外國政府購買的同一工具。美聯儲通過公開市場操作積累這些資產，從主要交易商（大約24家獲授權直接與美聯儲交易的大型金融機構）購買這些資產。當美聯儲購買一張國庫券時，它會將出售銀行的儲備帳戶記入貸方，從而有效地創造新貨幣。

機構抵押支持證券（MBS）是第二大類別。這些是打包在一起並由房利美和房地美等政府支持企業擔保的房屋抵押貸款池。美聯儲從2008年開始積極購買MBS以穩定房地產市場並壓低抵押貸款利率。在資產負債表達到頂峰時，MBS持有量超過2.7萬億美元。它們自那時以來有所下降，但仍然是總資產的重要部分，目前接近2.3萬億美元。

除了這兩個主導類別外，美聯儲還持有其他資產的較小金額。這些包括：

• 通過貼現窗口提供的貸款（銀行直接向美聯儲借款的設施，通常是隔夜）
• 回購協議（以證券作為抵押的短期貸款）
• 與國際貨幣運作協調的外幣資產
• 危機期間部署的緊急貸款設施資產，用於支持特定市場，如企業債券市場或貨幣市場基金

一個重要的澄清：美聯儲在現代意義上並不將黃金作為主要資產持有。國庫持有國家的黃金儲備。美聯儲持有一個黃金證書帳戶 — 一個遺留的會計項目 — 但與其證券持有相比，這只是一個次要項目。

這些資產產生的利息收入是可觀的。國庫券和MBS支付定期票息。在支付自己的運營費用後 — 這些費用每年達數十億美元 — 美聯儲將盈餘退還給美國國庫。在加息週期開始之前的典型年度中，這些退款超過了1,000億美元。利率上升使這一情況變得複雜：美聯儲現在支付的利息超過了一些較舊、收益較低資產上賺取的利息，導致一段時間的負面退款 — 這是一個會計上的递延資產，而不是實際的現金損失，但這是一個政治敏感的發展，受到國會的審查。

了解資產組成澄清了一個常見的誤解：美聯儲並不坐擁一大筆現金。它持有帶息證券。它創造的貨幣主要存在於銀行帳戶中的電子儲備餘額，而不是堆積在金庫中的印刷貨幣。

資產負債表如何擴大和收縮

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不是偶然增長或縮小的。每一次變化都是刻意政策決定的結果，即使從外部看，機制看起來復雜。

擴張主要通過資產購買實現。當美聯儲的政策委員會決定刺激經濟時，它指示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交易部門從主要交易商那裡購買國庫券或MBS。購買價格記入美聯儲的交易商銀行帳戶。該銀行的儲備餘額增加。沒有實際的現金交易。美聯儲只是在電腦中輸入一個更大的數字。這是中央銀行層面的貨幣創造的文字機制。

第一個主要擴張週期跨越了三輪量化寬松，將資產負債表從大約9000億美元增長到約4.5萬億美元，歷時約六年。然後，美聯儲將資產負債表大致保持不變，然後嘗試了第一輪量化緊縮，該輪緊縮在2019年由於金融條件意外收緊而被中止。

疫情引發了聯邦儲備系統歷史上最快的擴張。在2020年3月至6月期間，賬面增加了約3萬億美元，大約15週內增長了近75％。聯儲系統以每月約1200億美元的速度購買國債和按揭支持證券，並部署了緊急貸款設施，暫時增加了進一步的資產。

收縮 - 量化收緊 - 大多數情況下通過 passiverunoff 而不是積極出售來實現。當國債到期時，政府會償還本金。通常，聯儲系統會再投資這些收益，購買新的債券，使賬面保持平穩。在量化收緊期間，聯儲系統只是讓資金流入而不再投資，使賬面按到期金額縮小。聯儲系統設定了每月可流失多少資金的上限：

• 每月最多可讓國債到期未再投資60億美元
• 每月最多可讓按揭支持證券到期未再投資35億美元
• 在最近量化收緊周期的高峰時，每月最大流失額為950億美元

賬面還可以通過回購協議（repo）操作暫時擴大，其中聯儲系統通宵向銀行出借現金，以抵押品交換。這些設計為短期，不代表永久性賬面增長，但可能導致每週WALCL數字明顯增加。

聯儲系統明確表示，其長期意圖是保持賬面相對於歷史標準的龐大規模，但與經濟增長同步緩慢增長。它明確放棄了恢復至2008年前水平的目標。實際含義是，非常高的銀行準備金時代 - 以及聯儲系統對這些準備金支付的利息 - 是美國金融體系的永久特徵，而不是臨時緊急措施。

方程式的負債方

聯儲系統賬面上的每項資產都有相應的負債。資產必須等於負債加資本 - 這對於每一張賬面都是如此，包括全球最強大的中央銀行。了解負債方對於掌握聯儲系統貨幣創造如何實際流向經濟至關重要。

最大的負債是流通中的美元。每一張美聯儲票據 - 您錢包中的每一張實體美元鈔票 - 在技術上都是美聯儲的負債。這聽起來似乎矛盾，但這反映了紙幣作為對某些價值的索賠的歷史起源。今天，美元是法定貨幣（由政府當局支持而不是實物商品），因此這種負債不可兌換成黃金或銀。目前流通中的貨幣約為2.3萬億美元。

銀行準備金是第二大主要負債。當聯儲系統購買證券並向銀行賬戶記賬時，該信用變為儲備餘額 - 聯儲系統欠銀行的負債。在疫情後期，商業銀行在聯儲系統持有的總儲備餘額超過3.3萬億美元。這些儲備金按照IORB（儲備餘額利息 - 聯儲系統控制短期利率的主要工具）利率賺取利息，這是貨幣政策的中心槓桿之一。

逆回購協議（逆回購）代表另一個重要的負債。在逆回購中，聯儲系統從貨幣市場基金和其他機構借入隔夜現金，以國債作為抵押品。借款方賺取一個小利率。在疫情後期，由於貨幣市場基金將多餘現金存放在聯儲系統，逆回購餘額激增至2.5萬億美元。隨著市場條件恢復正常，這些餘額已大幅下降。

其他值得注意的負債包括：

• 聯邦政府在聯儲系統的一般帳戶，根據稅收、債務發行和支出模式的不同，波動很大 - 從不到1000億美元到超過1.6萬億美元
• 外國中央銀行和國際機構的存款
• 延遲支付給財政部的款項，反映了當前期間，準備金支付的利息超過了舊的低收益資產所賺取的利息

資本 - 聯儲系統的股本 - 相對於資產基礎來說相對較小。每個12個地區聯邦儲備銀行都由其地區的成員商業銀行擁有，這些銀行持有其地區聯邦儲備銀行的股票。這些股票對於較大的銀行支付固定的6％年息，對於較小的銀行則支付與10年期國庫券收益率掛鉤的利率。總資本是總資產的一小部分，這意味著聯儲系統按照傳統銀行標準運作時具有非常高的槓桿。

這種槓桿在傳統意義上並不是風險，因為聯邦儲備系統不會破產 — 它總是可以創造更多美元。但會計影響，特別是來自負淨收入的當前期延遲資產，已經引起了國會和公眾的關注。聯邦儲備系統在賬面上擁有約2000億美元的延遲匯款義務 — 這個數字將需要多年的時間才能在利率最終下降時消除。

容量、限制和「它能做多少」的問題

人們最想得到答案的問題很簡單：聯邦儲備系統是否有無限的容量？技術上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有重要的限制條件。實際上，政治、法律和經濟的限制對純粹的會計並不施加真正的限制。

從純粹的機械角度來看，聯邦儲備系統可以無限制地創造儲備金。在採取行動之前，它不需要從稅收籌集資金、從市場借款，或者獲得國會撥款。當它購買10億美元的國債時，它可以在按下按鍵的一瞬間創造10億美元的儲備金餘額。沒有空的金庫，也沒有枯竭的帳戶。這是中央銀行與經濟中的任何其他機構之間的基本區別。

然而，聯邦儲備法對聯邦儲備系統可以購買的內容施加了法律限制。在正常情況下，聯邦儲備系統僅限於購買美國政府證券和機構支持的證券。它不能簡單地購買公司股票、房地產或任意私人資產。在緊急情況下，聯邦儲備法第13條(3)條允許聯邦儲備系統更廣泛地提供信貸 — 但只有在財政部的批准下，並在「異常和緊迫的情況」下。2008年和最近再次部署的緊急設施依賴於這一權限，國會隨後收緊了可以啟動該權限的條件。

通脹是最強大的實際限制。當聯邦儲備系統快速創造儲備金時，它會冒著將過多資金注入無法吸收的經濟體中，推高價格的風險。後疫情通脹激增 — 年度通脹率最高達9%以上 — 清楚地展示了這種限制。聯邦儲備系統回應方式是將其基準聯邦基金利率從接近0%提高到16個月內的5%以上，這是四十年來最快的收緊週期。同時，它開始通過每月最高95億美元的速度縮減賬表。

聯邦儲備系統作為最後貸款人提供緊急流動性給有償付能力但流動性不足的銀行的能力也受到限制。聯邦儲備系統可以根據抵押品提供貸款，但它無法吸收無限的信貸損失。如果借款人未能償還貼現窗口貸款，聯邦儲備系統將蒙受損失。從歷史上看，這些損失很少，但並非為零。

政治能力可以說是所有限制中最嚴格的。國會監督、公眾看法和聯邦儲備系統的機構獨立性都塑造了它實際上可以做什麼。看起來跨越從貨幣政策到財政政策的行動 — 例如直接為政府支出提供資金或救助特定行業 — 會引發立法反彈，這可能會限制未來的運作。

當前的賬表總額為6.7萬億美元，佔GDP的22%，這已經是20年前難以想像的領域。聯邦儲備系統是否能在未來的危機中擴大到10萬億美元、15萬億美元或更多，這不是一個會計問題 — 而是一個關於通脹容忍度、法律權限和政治意願的問題。從危機前水平擴大4倍到今天大約需要15年的時間。另一次4倍擴張將使賬表接近27萬億美元 — 大致相當於當前整個美國GDP。這種情況將需要一場非同尋常的危機，或者對當前不存在的通脹容忍度的非同尋常寬容。

一覽數字

這裡是一覽表。

指標	2008年前水平	2008年後峰值	大流行峰值	當前水平
總資產	約$9000億	約$4.5兆	約$9兆	約$6.7兆
GDP百分比	約6%	約26%	約37%	約22%
國庫持有	約$8000億	約$2.4兆	約$5.7兆	約$4.4兆
MBS持有	約$0	約$1.7兆	約$2.7兆	約$2.3兆
銀行儲備	約$150億	約$2.5兆	約$3.3兆	約$3.2兆
流通中的貨幣	約$8000億	約$1.2兆	約$2.1兆	約$2.3兆

這告訴您：每個主要資產類別都比危機前的標準大幅增加，差距並未縮小，聯邦儲備系統已經使永久擴大的足跡制定了每借出一美元在美國經濟中的成本。

行動計劃

使用以下步驟來追蹤聯邦儲備系統的資產和能力，並將這些數字直接與您自己的財務決策相連結。

1. 每逢星期三查看FRED網站上的WALCL系列，以查看最新的總資產數字 — 一周內變動超過$500億的情況需要更仔細關注聯邦儲備系統的行動。
2. 將當前資產負債表水平與GDP百分比進行比較 — 將22%設為您的基準線 — 這樣您可以立即辨認出新的擴張或收縮是否顯著地影響了這個比率。
3. 監控IORB利率（目前超過4%）以及資產負債表規模，因為這兩者共同決定了聯邦儲備系統在其$3.2兆儲備餘額上向商業銀行支付多少錢，以及向國庫支付的匯款是正面還是負面。
4. 在QT期間追蹤每月的清算速度 — 當聯邦儲備系統允許每月超過$600億的國庫券和$350億的MBS到期未再投資時，預計在60至90天內將對長期利率產生上升壓力，並使抵押條件更加嚴格。
5. 閱讀聯邦儲備系統的H.4.1公告（每逢星期四發布上週三的數據），以查看資產和負債的全面細分，包括逆回購餘額、貼現窗口貸款和國庫一般帳戶 — 這些子組件比單純的總數更能告訴您有關金融系統壓力的情況。
6. 將有關聯邦儲備系統的「印鈔」或資產負債表擴張的任何消息與GDP比率相連結 — 將資產負債表保持在GDP的22%的擴張與將其推向37%的擴張是有根本區別的，將它們視為相等將導致嚴重錯誤的財務決策。

常見陷阱

• 不要假設聯邦儲備系統的資產負債表等同於「流通中的貨幣」 — 實際流通中的貨幣僅約$2.3兆，而剩餘的$4.4兆的資產負債表容量存在於從未以現金形式離開銀行系統的電子儲備餘額中。
• 不要將QE與政府直接支出混淆 — 當聯邦儲備系統購買$1兆的國庫券時，它為銀行創造了儲備，而不是將錢存入公民帳戶；經濟傳遞是通過利率和信貸條件進行的，而不是通過直接轉移，將兩者混淆將導致極不準確的通脹預測。
• 不要將聯邦儲備系統的「無限容量」視為零成本 — 在5%利率時期每增加$1兆的資產負債表擴張大約會產生每年約$500億的儲備餘額利息負擔，這是一個實際成本，導致目前$200億的推遲匯款情況。
• 閱讀資產負債表新聞時不要忽略負債方 — 總資產增加$100億伴隨著逆回購餘額增加$100億在很大程度上是自我包含的，對通脹影響較小，而同樣的$100億增加伴隨著銀行儲備增加$100億對信貸創建和通脹風險影響更大。